韓 流 怪 嚇 　 北 韓

北 韓 遊 客 很 少 ， 突 然 出 沒 在 地 鐵 ， 北 韓 人 都 用 奇 異 的 眼 光 看 我 們 。
眼 前 這 個 黑 超 阿 伯 ， 極 有 粵 語 長 片 特 工 的 風 範 。
《 Lonely Planet 》 最 近 推 出 旅 遊 叢 書 《 Bad Lands 》 介 紹 了 全 球 九 個 最 邪 惡 的 國 家 ， 北 韓 被 首 推 為 恐 怖 第 一 位 ， 比 伊 拉 克 ， 伊 朗 還 要 高 。 它 的 恐 怖 ， 在 於 它 給 你 看 的 ， 全 都 是 假 象 ， 有 如 占 基 利 主 演 的 《 真 人 騷 》 一 樣 ， 無 論 人 和 景 ， 都 只 是 演 員 和 道 具 ， 外 人 永 遠 無 法 看 到 北 韓 真 實 的 一 面 。
這 個 邪 惡 軸 心 從 來 不 歡 迎 外 國 傳 媒 採 訪 。 即 使 個 人 旅 遊 ， 記 者 亦 不 獲 發 簽 證 。 我 們 托 朋 友 左 搭 右 搭 ， 才 搵 到 一 間 公 司 借 出 名 字 ， 讓 我 們 借 用 公 司 信 、 電 話 和 地 址 做 工 作 證 明 。 攝 記 和 我 買 白 卡 片 ， 在 家 用 電 腦 軟 件 自 製 假 名 片 。 將 卡 片 對 好 位 置 再 打 印 出 來 原 來 很 考 人 ， 弄 了 大 半 天 ， 浪 費 了 二 十 張 白 卡 片 ， 才 成 功 做 好 一 張 假 名 片 。 結 果 ， 我 們 以 另 一 個 身 份 蒙 混 過 關 ， 走 入 北 韓 境 內 ， 揭 開 她 的 神 秘 面 紗 。
朝 鮮 有 句 話 叫 「 南 男 北 女 」 ， 意 指 南 邊 出 俊 男 ， 北 邊 產 美 女 ， 大 家 可 有 同 感 ？
地 下 鐵 有 兩 條 線 共 十 六 個 站 ， 全 日 任 搭 只 需 五 角 北 韓 圜 ， 但 站 名 全 都 是 革 命 用 詞 ， 例 如 烽 火 、 勝 利 、 統 一 、 紅 星 等 ， 跟 該 地 方 完 全 無 關 。
在 平 壤 學 生 少 年 宮 ， 我 們 被 安 排 坐 在 貴 賓 席 ， 跟 其 餘 八 百 名 嘉 賓 全 神 貫 注 地 欣 賞 一 班 塗 上 胭 脂 、 穿 上 民 族 服 的 少 女 表 演 朝 鮮 歌 舞 。 突 然 ， 「 啪 」 一 聲 ， 全 院 即 時 漆 黑 一 片 ， 停 電 了 。
謝 幕 。 這 就 是 北 韓 。
我 一 直 渴 望 到 北 韓 看 看 世 界 另 一 邊 的 人 如 何 生 活 。 可 惜 北 韓 沒 有 自 由 行 ， 只 能 參 加 旅 行 團 ， 加 上 去 年 十 月 北 韓 為 了 核 試 停 止 外 國 人 入 境 ， 我 們 等 了 半 年 才 獲 旅 行 社 通 知 成 團 。 雖 然 身 份 問 題 解 決 了 ， 父 母 卻 極 反 對 這 次 出 行 ， 「 咁 危 險 ， 你 上 司 真 係 衰 。 」 我 實 在 不 敢 告 訴 他 們 是 我 請 纓 前 往 的 。
我 們 參 加 的 是 北 韓 瀋 陽 八 天 團 ， 但 其 實 只 有 四 日 在 北 韓 。 全 團 共 有 十 名 團 友 ， 都 是 年 過 三 十 的 中 男 中 女 ， 有 醫 生 有 公 務 員 ， 他 們 都 是 業 餘 旅 行 家 ， 去 無 可 去 才 來 看 看 這 個 鐵 幕 國 度 。
北 韓 不 許 帶 手 機 入 境 ， 否 則 會 被 海 關 保 管 。 據 說 曾 有 海 關 人 員 好 奇 把 電 話 拆 件 卻 嵌 不 回 來 ， 出 境 時 退 還 的 竟 是 一 袋 零 件 。 我 們 不 想 冒 險 ， 都 把 手 機 寄 存 在 中 轉 站 瀋 陽 。 領 隊 叮 囑 我 們 不 能 離 隊 ， 導 遊 說 拍 照 我 們 才 可 拍 ， 否 則 後 果 自 負 。 一 輪 訓 話 後 ， 我 們 正 式 展 開 危 情 之 旅 。
從 瀋 陽 到 北 韓 首 都 平 壤 約 一 小 時 機 程 ， 同 機 不 少 往 北 韓 做 生 意 的 中 國 人 ， 也 有 公 職 的 北 韓 人 辦 貨 回 國 。 機 上 我 們 不 停 背 熟 「 公 司 」 電 話 和 地 址 ， 免 得 被 海 關 人 員 問 起 就 麻 煩 。 平 壤 國 際 機 場 的 停 機 坪 上 只 有 三 架 飛 機 ， 海 關 大 樓 也 只 是 一 座 兩 層 高 的 六 十 年 代 建 築 物 。 大 樓 內 滿 是 拿 塑 膠 花 來 接 機 的 平 民 ， 大 樓 外 的 停 車 場 除 了 兩 部 九 十 年 代 款 式 的 賓 士 和 我 們 的 Toyota 小 巴 ， 再 沒 有 其 他 車 輛 。
前 來 迎 接 的 是 一 男 一 女 導 遊 。 在 香 港 開 茶 會 時 ， 旅 行 社 職 員 已 提 示 其 中 一 個 是 政 府 派 來 監 視 的 官 員 。 果 然 一 登 上 車 ， 我 們 被 收 起 所 有 證 件 ， 全 團 人 即 時 憂 心 起 來 ， 為 行 程 多 添 一 份 白 色 恐 怖 。
置 身 在 平 壤 的 金 日 成 廣 場 ， 就 如 時 光 倒 流 返 回 六 、 七 十 年 代 的 中 國 。
純 正 共 產 主 義 的 國 家 內 ， 我 們 只 見 過 一 個 北 韓 品 牌 的 汽 車 廣 告 。
美 國 間 諜 船 普 韋 布 洛 號 在 1968 年 被 北 韓 軍 發 現 ， 自 此 就 如 展 覽 品 般 放 在 大 同 江 上 ， 向 國 民 顯 示 威 風 。
北 韓 人 的 家 沒 電 腦 ， 要 學 就 要 上 平 壤 學 生 少 年 宮 ， 但 電 腦 不 足 ， 一 班 只 容 納 二 十 人 左 右 ， 必 須 遴 選 。
大 學 生 一 樣 穿 朝 鮮 民 族 服 ， 但 鞋 卻 任 穿 ， 結 果 三 吋 高 厚 底 鞋 又 有 波 鞋 又 有 ， 騎 呢 得 很 。
行 程 一 　 衝 擊 三 八 線
沿 途 所 見 ， 北 韓 的 街 道 很 寬 闊 ， 兩 旁 種 滿 梧 桐 樹 ， 民 居 都 是 方 方 正 正 的 灰 白 色 大 廈 ， 雖 沒 時 代 感 ， 但 總 算 整 整 齊 齊 。 只 是 路 上 的 車 輛 疏 落 得 可 怕 ， 也 沒 有 交 通 燈 ， 全 由 女 警 指 揮 交 通 。 巴 士 站 永 遠 排 長 龍 ， 但 秩 序 井 然 ， 因 為 每 三 十 分 鐘 才 有 一 班 電 動 巴 士 ， 車 上 都 逼 爆 玻 璃 。 由 於 曾 發 生 電 死 人 事 件 ， 當 地 人 多 選 擇 雙 腳 為 交 通 工 具 ， 一 到 放 工 時 間 ， 路 上 都 是 趕 回 家 的 人 ， 閒 閒 走 上 一 兩 個 小 時 。
行 程 第 一 站 是 開 城 板 門 店 的 三 八 線 。 這 是 南 北 韓 分 界 線 ， 是 朝 鮮 民 族 最 痛 的 傷 痕 。 「 我 們 都 想 統 一 ， 只 是 美 國 在 阻 撓 。 」 導 遊 用 普 通 話 氣 憤 地 說 。
在 分 界 線 中 有 個 雙 方 管 轄 的 非 軍 事 區 ， 起 了 七 間 分 別 為 藍 和 白 色 的 房 舍 ， 藍 色 是 美 軍 建 ， 白 色 是 北 韓 建 ， 地 上 畫 了 一 條 白 色 分 界 線 。 導 遊 說 曾 有 個 俄 國 女 遊 客 越 過 這 條 線 ， 結 果 被 軍 人 開 槍 擊 斃 了 ， 於 是 我 們 都 戰 戰 兢 兢 走 。 不 過 最 奇 怪 的 是 三 八 線 上 只 有 北 韓 有 軍 人 守 衛 ， 南 韓 卻 人 影 也 不 見 。
「 是 因 為 你 們 來 我 們 才 有 人 站 崗 ， 平 時 我 們 都 沒 人 的 。 」 導 遊 說 。
北 韓 有 小 量 交 通 燈 ， 但 在 寒 冬 或 炎 夏 才 使 用 ， 正 常 日 子 都 靠 人 手 指 揮 。 外 表 標 致 的 交 通 女 警 據 說 都 是 精 心 挑 選 ， 只 是 臉 上 的 粉 的 確 厚 了 一 點 。
三 八 線 是 一 九 五 三 年 南 北 韓 停 戰 協 定 的 簽 署 會 場 ， 在 三 八 線 附 近 的 軍 事 分 界 線 兩 側 各 建 立 了 非 軍 事 區 。
這 一 簽 ， 好 端 端 一 個 國 家 就 分 裂 了 五 十 多 年 。

(2007/07/23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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